关灯的人

在这间学校度过了四年的光阴，
对于学校的“管家”--学生领袖的看法一直没有改变。
对于我们这些生性好玩、放任不羁的学生而言，
学生领袖无疑我们校园生涯中的麻烦，是眼中钉。
总觉得他们总在不对的时候做错误的事情，
给大家惹来一身骚。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也以同样的眼光来打断你。

那一天是你当见习学生领袖的第一天吧，总会不了解某些“规矩”；
一走进课室，就把灯都给关上了，催足我们到操场升旗礼去。
我们这些中四生都喜欢在早晨把未完成的作业“赶一赶”，
赶着在升旗礼之前把作业交给老师。
对于你突然走进来关灯的举动，自然感到有些不耐烦。
然后看着你站在门口，以严肃的表情横扫课室里的同学，
更是感到有一点不是滋味了。

“没关系啦，新来的，还不懂规矩。”
同桌大卫常走在校规的边崖，对于学生领袖的举动，
也当成是司空见惯了。

从那天起，对你就没有一丝好印象；
就是拿着那种stereotype来断定你的为人。

此后的半年，你风雨不改，
每天七点十五分准时到课室门口“报到”；
关灯，关门，赶人。

不过，随着每一天的过去，也发缺你改变了以往的处事态度，
七点十五分到课室时，并没有像以往一样，
一下子把所有的灯都给关上了。

你先是把电风扇都给关了，然后把第一排的灯关上；
过了一会儿，在把第二排的灯关上，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
不过，你只有在所有人都离开课室时，把功课作完时，才把最后一排的灯关上。
那，可真是何等的关心和体贴啊。

对于中四生傲慢的态度、中四生缓慢的举动，
你总是以一种耐心、包容的态度去面对、去接受；
我们大摇大摆慢慢走出课室，你也不动声色，闷不吭声，
不在意我们影响你的责任、拖延你的工作，
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口，耐心地等着我们走出课室。

对于我们这些学长，你也可真是何等耐心。

不过唯一不变的就是你的表情；
无论何时，关灯还是关门，你总是一脸严肃，
脸上丝毫没有半分表情。
不知道是该说你敬业，还是说你对面对我们感到纳闷、无聊。

从此，对于你的看法也改变了不少。
总觉得身为学长的我，思想也应该成熟一点，
对于你这位小自己三岁的学妹合作一些，
不要大摇大摆走出课室，防碍你执行自己身为学生领袖的责任。
所以，自己也学会为人着想；
你一进来课室，就自觉地走出去。

虽然与你没有任何交流，不过随着每一天的过去，
你也慢慢成为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仔细考量你，又觉得你那表情不是严肃，而是一种气质。
一种。。。一种斯文的气质吧。
不只觉得你长得高挑，你也有一张典型读书人的样子，
那种沉默，是你的文静；那种严肃，是你的镇定。
似乎觉得你是那种以温柔的态度去处事的人，
对于任何情况，总是那种倘然和耐心。

每当来到测验时期时，你站在门口的时候，
手中也一定捧着课本或笔记。
你有时会仔细揣摩着课本中的文字，似乎已身入课本的内容中；
有时则会深锁眉头，对那些不明白的学问一再打量。
看见你那种表情，自己心中对你也多了一份敬意；
对你的认真感到佩服，难怪，你生为学生领袖总是尽忠职守。

给我的印象、感觉，只能用温文儒雅来形容。
那种态度，那种气质，很难相信是出自于一个十三岁的女生。

不过，一直以来对你怀着一个问题：
你总是那么严肃，一副认真的表情的吗？
从未见过你微笑，那副表情似乎永远不变。

直到那天走出课室时，与你的上司（即我在学生军中的部下）闲聊时，
才对这个问题有了解答。

“哇，笔记啊？今天又考哪一科了？”
“化学；今天测验acids, salts and bases。”
“哇又够劲哦，不过没有她的文学课本那么凶。”
指着你的课本说了这句话，看见你被取悦了，
顿时嘴角往上翘。

原来你笑起来，还挺可爱的嘛。
所以嘛，以后要多一点微笑，少一点严肃。

令人错愕的，是你在我的课室进进出出半年了，
我却不知道你的姓名。
不过，就算不知道你的姓名，
你的严肃、你的耐心、你的认真、你的体贴、你的微笑，
你的倩影，也足以留给我深刻的印象。

心里的感受，不知是一种敬佩，
也是一种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