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

巴士在倾盆大雨中不断地向前行驶，
落在窗户上的雨点也模糊了窗外的风景。
我背着沉重的书包，坐在靠向窗户的座位，
尽管无法看清窗外的情景，
但是我依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窗外的一切。
风景如在操作中的胶卷不停地更换画面，
而我的心却听留在最后一天的经历中，
似乎无法唤回来。。。

最后一堂的华文课，真的，是最后一堂的华文课；
上了高中或理工学院之后就不再会有华文课了。
今天老师如同往常一样上课，手里握着同学们刚完成的题目，
为我们讲解自己犯下的错误和忽略的地方。
课室如往常一样平静，同学们也似乎看似如同平时一样沉闷，
不过自己今天却感觉有点不同，心情有点怪怪的。

“可能因为今天是最后一课吧。”
十年的华文教育，就在此时此刻谢幕了。

感觉同学们并没有那一丝的哀伤；
有的是对华文教育带来的压力即将消失的雀跃。
身后的过动儿今天话好像少了些，
除此之外，好想没有其他的变化。

“。。。所以，不要放弃学习。”
老师说了一大串的肺腑真言，
鼓励我们要再往后的日子切勿放弃华文教育，
并要多阅读，多写作，从中保持着对华文的兴趣。
老师申明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把自己的经验传授于大家，
并告诉大家，经验是生命中最好的老师，
而所有的经验就等着我们去累积。

今天的“起立，行礼”而外大声；
其他的课也并不例外。
老师们都把最后的教诲、最后的真言道出，
把握这最后的一刻，希望能够把想说的都说出。

最后一天，情绪也没有很大的起伏；
并没因为是解放之日，而手舞足蹈；
也并没因为是离别之日，而泪流满腮。
想想，生命中的他们，就在此与我分手，
留下的，只是那在时光隧道中不断回音的教诲。
还有，课室中的那些“左邻右舍”，
和在华文课串班的同学。。。

生命即将在此经历另一次的变化。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人总要往更好的地方去发展，
才会有更美好的未来，更亮丽的憧憬。
之前当作是理所当然的人、事、物，
今天却变得而外的珍贵、似乎永远再也无法拥有一样。

那厌倦的华文课，那沉重乏味的功课，
那唠叨的教诲，那无止境的关心；
班上同学的喧哗，时常无法操作的投影机，
男孩子的笑话玩闹，女生那羞答答的笑声；
还有姜老师的“酸言冷语”，大卫的冷笑话，
CJ的怪胎态度，众部下的无理取闹，
王司令的耐心教导，小寒的倩影，
和尤金一起度过的休息时段。。。

种种画面似乎扎根在窗外的风景中，
而我乘坐的巴士却马不停蹄地向未来驶去。
尽管如此，我的心却停留在那些画面中，
离我的躯壳越来越远。。。。

我自认是一个不轻易掉泪的人，
此时此刻，当然也不例外。
只是这诀别给心里带来一种怪怪的感觉，
那种哀愁、那种悲情，让人想哭，
却欲哭无泪。

以前一直盼望着这一天的来临，
却在等待的过程之中，发现自己已经熟悉于这一切，
生活也演变成围绕在这一切旁边。
而当自己想要撇清一切关系时，才发现，这种情牵，
是剪不断，理还乱的。

巴士到站了，外头的雨还未停息。
挂着大风，下着大雨，我在巴士站里等待雨停。
也许，某天外头挂大风下大雨时，
我们会在同一个避雨处，再次邂逅彼此。

我在前进的过程中，继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