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

今天小六成绩放榜，我如常上班；
上班的路上，看着有许多小六生往住家附近的小学走去。
此情此景，给了我一种deja vu的感觉；
似乎曾经有一段时期，我也走过他们走的路，
经历他们所经历的事，感受他们所感受到的。

啊，我想起来了。
四年前的这个时候，他们判我有罪，
把我推上了断头台，
从此断魂异乡。

四年前，我跟他们一样，
身穿校服，带着那紧张又兴奋的心情往学校走去。
走着走着，就走进了校门，踏入了礼堂。
到达时，礼堂已经人山人海；
有的学生与父母携手而来，有的则与好友三五成群同来共同进退。

终于，大家期盼的时刻来临了。
校长宣布了状元、榜眼、探花的名字；
都是一张张熟悉的脸孔。
再来就是表现优异的进士，还有大有进步的秀才。
最后，就轮到班主任把成绩分给各班的学生。

看着身边的熟人站在台上接受大家的掌声，
然后排在人龙前的同学拿到成绩后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想，自己的成绩也不会差到哪里，
没有三甲，没有进士，没有秀才，应该也有个举人吧。
拿个二四几，进一间较好的中学，
我以那种乐观的心情安慰自己，这是一定的。

终于轮到我了。
我站在班主任的面前，他缺少了往常的笑脸迎人，
取代而之的是一张严肃的面庞。
他以严肃的语气把成绩单慢慢交到我手中。
成绩单正面往下，根本看不到上面的内容。

"汤XX，二三八。”
还以为平常开朗乐观的班主任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半信半疑的拿起那成绩单，然后把它转过来。。。

顿时晴天霹雳，风雨交加；
感觉似乎有人从我背后，
用一把阿拉伯弯刀(scimitar)把我的首级取下。
又快又准，一瞬间就过去了；
可那一瞬间却痛得不得了,血花四溅；
首级在地上打滚，不过双眼的意识仍在。。。
慢慢的，就失去意识，失去视觉，然后闭上双眼。。。

接踵而来的，我不必多说；
下了阿鼻地狱，见了十殿阎罗；
牛头马面、七爷八爷就别说了，
肥球、黑熊、阿鸟、阿猪、大卫、小寒，
各种各样的狱卒，就够我受了。

四年慢慢过去，烈火也慢慢烧了四年，
没有烧出火眼金睛、铜头铁臂，
却烧坏了我的壮志、我的雄心、我的梦想、我的信念。
烧呀烧，从前的我不知烧到哪儿去；
今日的我，也不知是如何烧出来的。

我不敢回到母校，因为总觉得自己欠佳的表现对不住班主任；
回去，也是受那些平时成绩比我差、会考比我好的学生的笑话。
我也不想回去我的中学；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逃出来，
那个神经正常的想要回去？
再说，在那里受气受了四年了，回去，
只会让自己联想起一些不愉快地回忆。

过些阵子，又是一年一度发成绩的时候了。
又要面对那前所已有的压力，克服那份紧张和兴奋。
这次，会有扭转乾坤的现象，还是。。。会历史重演？

我希望能够躲过又一次的审判，
逃离又一次的惩罚、避开又一次的苦难。
我要上天堂，不要下地狱。
我要堂堂正正做人，不是像在中华那边做狗。
我不要在一次失败，对不起父母、老师、和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我不要，真的不要。

我不要再有第二轮的四年，不想进入第二个中华，
不想再被火烧多一次，更不要再面对任何狱卒。
这四年所有的一切，我一份一毫也不要。

这次会如何，谁知晓？
无论如何，我不要在经历过去四年所经历的。
若是如此，那么我宁愿远赴法国做佣兵。
因为，在烧一次，我会死。

不，我已经死过一次了。